致母亲 | 李淑章

妈——我从来这样称你 ，

而未曾叫过一声妈妈!

你的儿子在写诗吗？

——不！

他在床上坐着啜泣！

世上有不孝之子吗？

有！

你儿子是全球第一。

这是真的——妈！

妈——这是真的！

因为他既不知你的诞辰，

也忘了你的忌日。

多少年不见你的坟头，

只知那里已是荒草萋萋。

可是,妈——

你的儿子从来

没有把你忘记!

那是一天的晚上，

你清清楚楚地

出现在我的梦里。

梦中的你是如雨的眼泪，

梦中的我是泪下如雨。

妈，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梦，

做梦哪能知此地清晰!

醒来后，

梦就变成了两句诗:

什么是妈妈？

妈妈就是眼泪，

眼泪就是妈妈!

这是我第一次

称你为“妈妈”!

——妈妈！

妈——我的妈妈！

妈——妈妈！

你知道我现在干吗？

我在给你写诗，

不，我在和你说话呢！

就像那晚在梦里,

只是眼前见不到你。

可我的眼泪同那天相比：

那天是无声无息，

而这会儿是倾盆大雨！

它已经下了一个多钟头,

可谁也无法制止!

不行了，妈！

妈妈，允许我休息休息……

妈，告诉你吧——

我没有休息，

而是想哭个淋漓！

刚才边哭边写，

眼泪不让我看清字迹。

我真的不知你的诞辰，

也忘记你离开我们的时日；

但我知道你的属相，

更记得你走时是一九五一。

我记得你那张蜡黄的瘦脸，

你仰卧在土炕上奄奄一息。

现在的孩子要问：

病成那样为什么不住院就医？

妈，你告诉他们吧：

连一副中药、几片西药

都买不起，

还有条件住到医院里？

妈妈呀，妈！

老天爷为什么如此残酷,

把我那么好的妈夺去！

你曾信佛信神信天信地，

你也曾吃斋把素诚心诚意。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仍是虔心不二始终如一!

可天理在何处？

神仙在哪里？

妈，你不知道吧！

就在你走了的那日，

你的儿子看透了天地。

——从来就没有神仙与皇帝,

全靠自己救自己！

此后你儿子的一切，

就是照此办理!

这个星期天是

外国人的母亲节，

今天也算它的前夕。

我既然不知你的诞辰，

就把母亲节

当作你的生日。

让全世界的好儿好女们，

为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我的妈妈过生日！

【作者简介】

李淑章：内蒙古师范大学语言文学教授。内蒙古汉语言文学研究会名誉主席。内蒙古国学研究会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人民教师奖章获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