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 阴山可度光明境—— 老海

作者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空军文艺创作室副主任

      在内蒙古大草原的西部，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叫巴彦淖尔，那里的山石如钢铁般坚硬，那里的水色澄明如镜，云如嫦娥舞广袖，人如憨牛烈马般厚朴和英勇……在这一方水土成长起来的画家老海（原名张志坚），有着得天独厚的草原文化滋润着心田，一种来自西北草原的强悍之风，彰显出一幅幅马背游牧民族的动人画卷……老海在这非凡之地生活和创作，所产生的作品自有鲜明的艺术面貌，令人耳目一新。

      草原之上虽然少了些“云破月来花弄影”，但却有宋代民族英雄岳飞 “八千里路云和月”般的诗情和画意。横亘于东北方向的阴山，“群峰相雄不相让”，犹如矗立千秋的列阵将士在镇守边疆，真可谓骏马千群浪涌，山峰万叠天高。

     草原之美，在沉雄而抒情的背景中生成一幅幅难以言表的图画，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老海而言，几十年以来迈开双脚远涉辽阔的草原，目睹着那一草一木和万水千山的交织，以及富有韵律的山川湖水的奔流不息，老海用心体会着这片土地的“江山如画知豪杰，风月无私慰寂寥”的特殊意境。除了地理上的奇山异水外，这里发生在历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浩若繁星，诚然，最为耀眼的盖世豪杰当属成吉思汗，是他当年率领草原上的兵马踏向欧洲，这种征服世界的勇气锐不可当、势如破竹，令人生畏和臣服。被誉为一代天骄的成吉思汗，大有“云开千里月，风动一天星”的气度和壮志。万马奔腾和金戈铁马的场景，虽然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成幻影，但每当人们站在这片土地上有所凝望、有所畅想之际，似乎又将随光倒流，恰如身在“烟波跌宕红尘外，风月纵横玉笛中”。追古思今，斯人已去，只有梦中可以追寻……

      草原文化的历史积淀和自然秉性，已经在老海的内心打上了深深的烙印。长期在这种环境中生存的老海，冥冥之中似乎为之草原文化而代言。宿命的安排使他用画笔来表现这片土地的喜怒哀乐，特别是人类生命中那种沉郁的悠扬和对未来的向往，在他笔墨的倾诉中得以流露。在长期的草原生活中，老海甘于寂寞、宁静致远，他在“爽借清风明借月，动观流水静观山”的空濛之境中，感悟出洪荒山野的神秘和孤寂之美，在最为熟悉的地理环境中，生成了法自我立、貌自我生、情自我入的创作状态，迥异于他人之迹。创造出属于老海的艺术语汇，着实令人欣慰。

      阴山山区的沉雄激越和山下草原的层层绿浪，使老海在长期的观察和写生中形成了既有厚重老辣山体的纵横交织，又有阔野远坡滴翠草原与河谷的迂回穿插，在一种凝重与淡雅、润泽与苦涩的对比中呈现出穿越时空、地域特色鲜明的悠扬之美，进而成为老海艺术创作的一种审美趋向和艺术风貌。

      阴山山脉远观时多为灰黑或灰红之色，而近观时则发现山石的颜色变化多端，有的近乎于纯黑或灰色调，有的则近乎于金色或灰白色，也有近乎于红紫相间的色调……而山形的复杂亦是令人惊叹，它的山峰犹如无数的威猛将军或虎豹狮狼，有的又似波涛汹涌，激荡回旋于天地之间，有的还似一把把利剑斧刀刺破青天……总之，形态各异、超凡脱俗的群山，无不给人以无限的遐想……虽名为阴山，实则至刚至雄，令人敬畏有加！

     老海深感这里的风土人情有别于小桥流水的江南，也非“奇石尽含千古秀，春光欲上百年枝”的闽南之地，更非“五野绿云笼嫁穑，一庭红叶掩衡茅”的巴蜀古道，而是一种群峰相雄不相让，万顷草原浩瀚风的恢宏之象。长年累月立足立身于此地生活和创作的老海，心中颇有一种独立苍茫自咏诗，秋水为神不染尘的空濛之境。

      通过老海的系列作品《吉祥草原》可以看出那富有起伏而辽远的山川河流，在翠绿大地之上的无限生机和充满旋律的美感，亦如马头琴弹出的抒情乐章，令人如痴如醉。老海运用众多横式构图，将沃野千里、岩刻万石和牛羊驻足、经幡飞扬的草原风情一一呈现，令读者回味悠长。

      如果说老海的吉祥草原系列是注重抒情和浪漫，放飞梦想的画卷，那就是适应了老海性情的发挥，而近年来老海的阴山系列创作则流露出他探寻历史遗迹，深接远古文化精神的一种情怀和使命担当。位于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后旗北部的阿尔泰沟，有着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最早发现的阴山岩画。这些岩画主要表现了古代狩猎、祭祀、生殖、崇拜和劳作等，画面多以手印、图符和人面像及各类动物为主，图案抽象化的岩刻给人以复归原始的质朴和神秘感，更是一种关于生命的图腾。正是因为这些遍布阴山、具有灵性的岩画使这片土地充满了神奇。老海几十年来流连忘返于阴山山脉之中，他与古老的岩画对话，与山风共舞，他倾听溪流咏叹，用画笔将这里的一切来竭力表现，特别是阴山自古至今所孕育和包容的文化精神以及坚韧的生命力。由此，老海在运笔施墨表现阴山的过程中，多以干笔的凝重和老辣来表现山体的物象和质感，且往往注重一气呵成，毫无犹豫或僵滞之笔墨，在一种从容和自信中，将大山之势和沉雄之气挥洒在笔墨之间、画面之上。他在处理景致的构图时，不受西方焦点透视的束缚，而是既有焦点的相对集中体现，又有中国画散点透视的自由发挥；既有现代感的构成，亦有传统构图的组合程式，且具有了时代风范和大家气象。毫无疑问，老海用今人的审美眼光和艺术的表现手法，将古老而年轻的阴山山脉及内蒙草原的地域特质和人文风情信笔直取，将其大美淋漓尽致地展现于世，赢得诸多的专家和群众称赞，值得祝贺！

      在老海画作中多了一些北方少数民族喜爱的以蓝、红、黑为主调的颜色，他大胆地运用纯色表现物象，色泽饱和、有着鲜明的精神指向，诸如红色的热情奔放和黑色的神秘幽邃，蓝色、绿色的清新明快等等，均能在相对单纯又协调兼容、相互映衬中求得丰富色彩的变化，给人带来想象空间。统观老海的系列画作，他做到了艳丽而不媚俗，朴素而不沉郁的恰当处理，独具匠心，入情入理，实为丹青高手。这是一种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迁想妙得，又是得益于老海对待草原文化的高度认知和自觉领悟，他借用西方绘画色彩原理，给人视觉享受的同时，又可以感受到以中国传统文化为根本、为源头的特质精髓，为意象表现的想象空间及抒情达意进行了拓展和创新，这也是老海信笔写出草原风貌的过人之处。

      “山积而高，泽积而长”，老海不知疲倦地攀登众多的山岩，旨在“搜尽奇峰打草稿”，创作出脱俗而自我的画卷。而以德服人是老海更加注重的修为，老海为草原上众多的美术工作者排忧解难，许多乐于助人的故事已成为他心甘情愿的一种付出。他身为内蒙古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巴彦淖尔市美术家协会主席，繁多的公务活动和他热衷于的公益事业成为他人生的生存意义和前进的动力。面对经济迅猛发展的社会，面对这个时代里心浮气躁的芸芸众生，能够淡定从容、独善其身者极其难能可贵，崇尚君子之风，向往返朴归真之境，勤于治学、宁静致远，胸中具有上下千古之思，腕下具有纵横万里之势，应是有志者事竟成的必备信念。德才兼备的老海专注钟爱于大美草原，得天时、地利、人和，其未来的艺术人生必将步入光明之境的康庄大道。